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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烶烨神色严肃,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,脸上一凛,第一时间抓住了司徒含笑按了下来,安澜只只听到身边的大理石墙壁,嘭的一声,蹭出的火花,溅落的石屑,带着火药的味道,如果不是顾烶烨及时,或许刚才司徒含笑已经中弹。
“别管我,你们快走!”
司徒含笑见状,当机立断的催促着,司徒妙妙早已停止了哭泣,却是满眼的不解的看着妈妈,憋着嘴没有哭出来,而顾烶烨和安澜又怎么会丢下司徒含笑不顾呢。
“朝那边走,我让司机在那边等着呢!”
安澜用眼神示意了方向,顾烶烨见了没有多说,转身抱着司徒妙妙,矮身贴着墙壁走去,而安澜扶着司徒含笑,用尽力气前行。
就在安澜扶着司徒含笑准备逃走的时候,一枚子弹再次破空而来,鲜血的味道,快速的刺激着鼻翼,安澜还没有来得及明白过来,只听得司徒含笑声音已经有些不支。
“快走,别管我!”
安澜被司徒含笑一把给推开,险些站立不稳,再回首时,司徒含笑已经倒了下来,脸上却是严肃,不给安澜犹豫的机会。
“帮我照顾好妙妙!”
安澜不能相信危险就此靠近,甚至来不及承诺什么,就在她和顾烶烨同时因为司徒含笑的受伤而愣住时,只听得不远处一道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大哥,小心!”
就在安澜听到了蓝墨阳的呼喊,而不由自主的看向顾烶烨时,一个高大的身形迅速的蹿出,跃身而下,挡在了顾烶烨的面前时,手枪已经指在了顾烶烨的眉心。
安澜一惊,仿佛刹那间的力气被人抽空,仿佛心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。
扳机扣动的声音,近在咫尺,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,安澜睁大了眼睛,忘记了恐惧,那一刻,所有的力量都蓄积了手中。
安澜以最快的速度,用尽手上的力气打掉了男人手中的手枪,以一种绝然的姿态挡在了顾烶烨面前时,一枚子弹如同陨落于空际的流星。
出手的人,愣住了,顾邵璿浑身冷汗,用尽他所有想象,都无法理解安澜的速度和勇气,也无法想象,他百发百中的枪法,在这一刻偏移。
“不——”
顾烶烨的惊恐与顾邵璿绝望,一起形成了死亡不期而至的共鸣,子弹穿入胸膛的时候,安澜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不是痛,而是庆幸顾烶烨,安然无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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刹那间所有的画面,如同是黑白的幻灯片,所有关于人生的定义,在这一刻瞬间画上了句号,而安澜的思维却停留在顾烶烨身上,停留在这无法注解的幸福的尾端,听着顾烶烨那发自内心的惊恐,安澜明白,如果可以,顾烶烨也会,也敢,也能用这样的方式,来保护她,来成全她。
无限满足,却是带着一时间无法派遣的遗憾,如果就这样离去,顾烶烨将会多么难受,如果这样离去,嗷嗷待哺的孩子又怎么办?
也是这一刻,安澜明白活着是多么一件美好的事,活着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,可是如果这所有的珍贵,可以换来顾烶烨的安然无恙,那么又有什么怨言。
蓝墨阳曾经问她为顾烶烨做了什么,安澜此刻才明白,她能够为顾烶烨做的,太少太少,如果不是这样的机会,或许,她还不知道如何表达对于顾烶烨的感情,而此刻,她明白,或许,这就是她能够为顾烶烨做的,如此简单而直接的事情,为了他不顾一切。
所谓的爱,或许从来都没有最精确最完美的权势,只有这一刻,安澜深刻的明白,她多么多么的爱着顾烶烨,无论过去,现在,还是已经无法预估的将来,爱,让她无怨无悔,甚至忘记了死亡的恐惧。
安澜没有看到顾邵璿那一下子黑下来的脸孔如同被施了魔咒的撒旦,而是在看到了面前的男人手枪被打掉后,无法置信的刹那间,带着一种绝然的眼神,吃痛却坚定异常的勇气,狠狠的用尽力气推开时,才发现疼痛的感觉,如同是驻扎在身体里的魔鬼,要将她的意识撕裂,唯恐下一刻再也看不到,看不清顾烶烨的脸,安澜转身,却有些后悔,因为她看到顾烶烨那张近乎苍白到看不见血丝的脸。
“不——”
一个‘不’字,低沉到撕裂般的疼痛,顾烶烨的整张脸上都写着,不愿意,不能够接受的恐慌。
这一刻,顾烶烨的表情是狰狞的,如果可以,他或许是该咆哮的,可是他却是只喊了一声不之后,似乎不愿意相信安澜会就此倒下一样。
突然间长臂一伸,顾烶烨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,忘记了周围的危险,忘记了眼前还多了一个障碍物,安澜看着顾烶烨试图想要抓住自己时,高大的男人突然间伸手,试图去攻击顾烶烨,也在这个时候,子弹飞来,男人的肩头中弹,顷刻间如同是被放慢了的镜头一样,男人的身形一缓,顾烶烨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。
嘭的一声,安澜听着那肉搏的震撼时,已经没有力气支撑,就在顾烶烨因为顾及孩子没有办法施展拳脚的时候,那被打的歪倒在地上的男人,却是顺手抓住了落在手边的手枪,然后毫不迟疑的指在了安澜的额头。
“再动我杀了她!”
其时,安澜的命已经去了大半条,若说威胁,倒不如拿旁边的司徒含笑更可靠,但那男人显然是慌乱了阵脚,但却押对了筹码,安澜渐渐收缩的瞳孔内,看到了顾烶烨整个人都被震住了。
她的出现,对于他从来都是一个致命的威胁。
包括此时,安澜听着顾烶烨那沙哑的颤抖的声音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羽化成空,再多再多的留恋,再多再多的遗憾,再多再多的恩怨,早已不复存在了。
“别动她!”
顾烶烨怔在了原处,而已经赶过来的顾邵璿的队友,却是手持着手枪,一起围了过来。
“别过来!”
顾烶烨这一声厉喝,已经是红了眼,似乎要唤醒安澜的神志,那一丝的惊恐,早已不是平日运筹帷幄的顾烶烨,只是一个已经忘记了理智和分寸的丈夫。
而安澜却已经昏迷了的神经,似乎可以听到那熟悉的声音,但整个世界,似乎如同跌入了地狱一般,渐渐黑暗,任凭她带着无限的留恋,依旧无力挣脱。
“都别过来!”
男人将枪口指在了安澜的太阳穴上,亡命之徒的面孔已经显现,就在那些平日机警敏锐的精英特种队人员,怀疑人质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时,却听得顾邵璿的声音,不容否决的响起。
“放过他!”
那男人在意识到了安澜的重要性后,已经完全不顾及安澜是否还有呼吸,却是死死的将安澜控制在自己身边,枪口指着安澜的太阳穴,眼神阴鹜而嗜血。
“叫人来接我!”
男人带着狠绝,但可惜的是他的同伙刚才已经被抓到,想要找到一个伙伴,已经是天方夜谭。
“退下,放下武器,远一点——”
男人手中的枪,似乎随时都准备吐出嗜血的火焰,所有的人都被这残忍的一幕给震慑,而顾烶烨与顾邵璿同时出口。
“按照他说的做!”
如此情形之下,没有人再敢犹豫,一分一秒都会耽搁安澜的生命,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开了过来。
“开车!”
歹徒早已红了眼,命令着那开车的司机时,却是警惕的观察着四周,枪口始终没有离开安澜。
车子快速的启动起来,就在歹徒挟持着安澜离开的下一秒,顾烶烨早已冲向了旁边的吉普车,比特种队员还要急迫而狠绝的速度,让人一时间难以置信。
安澜,等我!
这一刻,顾烶烨如同发疯了的野兽,车子追随着那轿车而去,后面的队员反应过来时,已经慢了一拍。
码头冲出的两辆车子,如同咆哮的猛兽,而安澜的世界早已经一片黑暗。
拐弯处,原本驾车的司机,肩头受了一枪,倒在了路口,黑色轿车更是狂野的奔驰着。
“还有人接应他,快追!”
受伤的司机不顾自己的伤势,而是向着停下来的车子透露着最新的信息!
5
歹徒还有人接应,这样的消息于顾烶烨无疑是晴天霹雳,而听到这个消息的其他队员,自然明白,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,安澜生还的希望,已经越来越渺茫。
几名队员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邵璿时,只听得他冷声的命令着:
“用尽一切办法找到她!”
至于找到的是不是还有生命的安澜,这个答案,已经越来越清晰起来,因为越晚,越渺茫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,随着有人第一时间汇报了歹徒的坐标时,车子早已追随而去,冲在最前面的依然是顾烶烨。
“队长,黄蜂挟持着人质,上了直升飞机!”
拿起来望远镜,第一时间追踪了行踪的队员,说出来这样一句话时,只见得天空中,嘭的一声,火光犹如罗刹妖冶的笑容,蔓延在空中,小型飞机爆炸的刹那,引起来了地上无数的车子嘀嘀的爆鸣声。
“顾烶烨——”
也在这时,顾邵璿率先发现了顾烶烨的车子,仿佛是失控的猛兽一般,朝着那浓烟滚起的地方,飞驰而去,那种决绝,似乎要冲入其中,同归于尽。
但是车子在驶入了海滩,陷入了海水之中后许久后,再也无法前进,而那天空中滚滚升起的烟火,其时离地平线已经很远很远,后面紧紧跟随过来的队员们,个个都被这一情景惊讶住。
世界如同是绷紧的弦一下子断了,刚刚还全神戒备的队员们,没有感觉到解脱,只感觉到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无法呼吸,远远的看着那似乎要被海水吞没的轿车,顿时间忘记了反应。
“救人!”
顾邵璿第一个清醒了过来,鲜少透露出来情绪的他,此时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,或许从那一枪开始之后,他已经失控了。
几名队员看着冲入了海水中的队长,也纷纷的下车,第一时间冲入了海水中,他们有理由相信,如果没有人出手相救,或许顾烶烨就这样沉溺于海底,或许就这样随着那翻卷的浓烟沉寂。
及至于许多年后,有人回忆起来这一幕时,都会忍不住叹息。
有些爱情,总是在经历了生死之后,才愈发显得珍贵,才让人无限惊心。
当蓝墨阳和祁翘翘一起追到了海滩,看着那从海水中走出来的顾烶烨时,早已忘记了用语言形容那时的感受。
那一天,仿佛马来灿烂的阳光,是撒旦的笑容,是世界的末日,在顾烶烨的世界里,漆黑落幕。
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顾烶烨会冷静的克制着情绪,接受这一事实时,却见得他伫立在了海滩边,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安澜——
虽然顾烶烨什么都没有说,可是他的深情,肃穆成一道风景,仰望的角度,写尽了无限的哀婉,如同雕像一般,凝固在每一个人的感知里。
当顾老爷子得知了安澜的噩耗时,整个人拿着电话愣在了那里,怔了半天才开口询问:
“烶烨没事吧?”
那端顾邵璿的答案也缓沉了很久才吐出回复:
“没事!”
顾老爷子微微的松了一口气,却是再转身看望襁褓里的孩子时,不由摇头,连步伐都迟缓了许多。
三天后,H市的机场上,引起一阵短暂的骚动,不是因为刚刚下来了飞机的新一届超女李薇闪亮出场,而是与李薇同机而来的一名男子,太过显眼,哪怕低调沉寂如同是黑夜中的幽灵,但还是被无数的目光注视,进而形成一片匪夷所思惊叹。
只是被注视的人,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周围的目光一样,步伐沉稳,却是周身死寂,让人可望而不可及。
“好帅啊,怎么会有这样的帅哥?他的头发不会是假的吧?”
一个大胆的女孩子看着远去的身形,两眼放光,可是旁边的女孩子早已好心提醒:
“这样的帅哥,你靠得近吗?看起来好吓人,感觉不是人类!”
且不说那肃杀的气息,但就那种目中无人的高贵,就让人觉得不好亲近了。
“你说他会不会是吸血鬼什么的?”
大胆的女孩子仍旧痴痴的望着那已经走到了豪华轿车旁边的男人,脑海里天马行空。
“大少爷,您的头发——”
来迎接顾烶烨的司机,脸上满是浓浓的错愕,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,一脸沉寂的如同是陌生人时,却是把视线驻留在那在阳光下,发如雪的诡异,一时间难以言语。
短短一夜,顾烶烨一夜白发!
留下无数的叹息,这世上有些人,天天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,把山盟海誓写在脸上,到头来,又有几人爱到如此奢侈而深沉,用尽了一生的力气!
“回来就好!”
顾老爷子看着顾烶烨,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是如此说完,转身离去。
襁褓里嗷嗷待哺的顾念澜,则是在看到了爸爸后,眼眸无辜,肉肉的小手触摸到了顾烶烨脸颊的那一刻,却抚摸到了一抹温热咸湿的情感!
六个月后!
夏天如同是上帝伸展的四肢挥霍着所有的热情,太阳照耀在大地上时,W市高大的城市建筑群前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来,路飞匆匆的打开了车门然后走到了后面打开车门,顺手抱出来了安静的小宝宝时,后面走出来沉默如冰的男子。
“总裁——”
这是安澜曾经设计的图纸,或者说这是安澜与顾烶烨一起设计的图纸,顾念澜在太阳伞下,睁开眼眸,不哭不闹,仿佛是随着时光的洗磨,承袭了爸爸的性格,小小的一点儿,就懂得了沉默。
而与此同时的马来,暴雨初歇,空气清新,又是新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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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半后,冬天,S市,圣诞节平安夜的下午,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芬芳,犹如是丽人的笑,让整个城市都柔和了起来,淡化了喧嚣,多了一份节日的气氛。
帝凡设计院门口圣诞树上挂满了铃铛,音乐声轻快而美好,但是整个设计院的同仁们都进入了全员期待的状态中,不管男人还是女人。
“小云,我的眉毛这样好看吗?好像有些不太均匀,眉尾又淡了!”
一名女员工正拉着另外一名同事,把脸颊凑了过去,然后又照了照镜子,总是有些不满意似的。
“唉哟,好了,打扮这么漂亮干什么,你又不是不知道,人家大总裁,根本对女人没有兴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