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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皮皮虾的名字太拉风,锦宁低头瞧了瞧自己的一马平川,不禁有些挫败。
而孙悟空并没有往这么歪的方面想,他挠了挠后脑勺,扬着嘴角问道:“你们是那碧波潭里的虾兵?金光寺琉璃塔上舍利可是你们万圣龙宫所盗?血雨又可是你们万圣公主所为?”
“正是!”生怕被晾晒成虾皮儿的奔波霸、霸波奔异口同声。
“你,说说前因后果。”孙悟空指了指霸波奔,而后从耳朵眼里把金箍棒掏出来,有意无意地在手里慢悠悠耍了两个花棍。
锦宁从他的动作中,准确无比地捕捉到了“敢说半句谎话,一棒将你打成肉酱”这一层威胁意味,于是很同情地看了看两个波霸。
“是这样的大圣老爷!”霸波奔的语速立刻提高了许多,却因紧张而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多年前,我家万圣龙王在人间结识了一名有些本事的术士,叫袁守城。龙王大人关注了他一段时间,便知此人可用,遂买通了他在泾河河边一个小镇算卦,专门给渔夫算几时几刻可打到鱼。泾河龙王听说此事,龙颜大怒,就幻化人形跟姓袁的打赌转天的雨几时几刻降下。我家龙王与泾河龙王一同到天庭上朝听旨,自知雨水点数,于是告知袁守城。泾河龙王接旨后不愿赌输,干脆听了我家龙王的,克扣了雨数,被玉帝处斩。泾河龙王是西海龙王的妹夫,我家龙王本想借此事一举将西海龙王,甚至四海龙王拿下,谁知四海龙王团结一致上奏玉帝,认错态度诚恳,便躲过一劫。”
锦宁蹙着眉头静听,继而点了点头,道:“我好像是听狐泗说过几句,是这么回事。”
孙悟空点点头,冲他扬了扬下巴,道:“接着说。”
霸波奔不敢耽误,又道:“前两年,我家公主不知从何地寻来了一瓶龙血,便幻化血雨污了金光寺舍利,夺回龙宫吸嗜其灵力,后又打算掳了唐国圣僧大增功力。这些日子,龙王跟公主招兵买马,不仅招赘了九头龙驸马能征善战,更是笼络凡间几位妖王,打算跟四海开战呢。”
“哼,愚蠢,又不自量力。”孙悟空无奈摇头,一歪头把金箍棒收回耳朵里,继而挑眉一笑,道:“这万圣一家当年便野心勃勃,从西王母那盗了灵芝被贬到这小小碧波潭,还不吸取教训,妄图称霸四海?殊不知天庭正盼着如此呢。龙族灵力属三界生灵中之佼佼者。若是自相残杀,玉帝倒也省事儿,只坐收渔利,或是直接派几个仙官来接管了水族,岂不美哉?”
锦宁刚才听说万圣龙王笼络妖王要跟四海龙王开战,还怕天庭管不得此事,落得生灵涂炭呢,这会儿听完大圣的分析,倒觉十分精妙,于是满眼钦佩地在旁边不住点头。
细细想来,这几年龙族的日子并不好过。东海那敖丙被哪吒小哥抽筋扒皮,惨死岸上。西海这敖烈化为白马,驼小唐取经。南海龙女自幼灵力超群,才不过十几岁就被观音菩萨选走陪伴左右。除了摩昂太子,四海倒也是后继无人了。
诚如大圣所言,若龙族自相残杀起来,有个三长两短,玉帝不必费一兵一卒便可收了四海归自己管辖。何乐而不为?
龙族灵力太盛,却也太自负。虽是日日到天庭上朝拜见,可有几人心中是心悦诚服?不过都是一肚子怨气罢了。
在玉帝看来,说不准随便找一家子小鱼小虾都比龙族好管得多呢。
这时,总算把事实交代清楚的波霸两兄弟对视一眼,齐声道:“大圣啊,都是龙王跟公主的主意,跟我们兄弟没关系啊,您可千万高抬贵棒,饶了我们兄弟!”
孙悟空收了棒子一耸肩,笑道:“既然是你龙王,暂时先替他顶个缸也没什么。你们二人放心,明日你们随俺师傅、师弟到祭赛国皇宫去,将这些事一五一十再交代一遍给那国王,替金光寺的和尚洗了冤屈,俺师傅定会替你们求情,放你们回水中。”
二人又是连连点头:“多谢大圣,多谢圣僧!”
这一趟下来,锦宁累得够呛。这会儿云开月明,她捻决回真身,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,就睡过去了。
再次醒来,是在去祭赛国皇宫的路上。这金龙寺虽是敕建的,但也离皇宫还有半日的脚程。孙悟空在路上已经将事实因果与唐僧讲了清楚,只待回去碧波潭捉拿老龙王了。
照说这龙族之间的恩怨,与他们几个去取经的,本就没太大关联,谁去管理四海,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太大区别。
可孙悟空与东海龙王可是经年的老邻居,手里的兵器,一身的披挂凤翎,还有脚下踩的那双威风凛凛的战靴,可都是四海倾情赞助的。如今万圣龙王一家一心想算计老龙王们,还想吃唐僧肉长修为,又对金龙寺一众小沙弥同门如此不友好,孙悟空古道热肠,这闲事儿便是管定了。
几人刚来到皇宫,那国王听说都是和尚,还满脸的不高兴呢。可见到那俩许久不进水中,已经快晒干了的波霸兄弟,再加上听他们说完经过,他一下就慌神了,高僧长高僧短地称呼,还备了上好的素餐给几个人。
孙悟空见师傅吃饱了,住好了,便领着八戒纵身出了皇宫,朝那碧波潭行去。
锦宁前后睡了六七个时辰,这会儿下午阳光正好,她在真身里伸了个懒腰,也跑出来坐在筋斗云上等看大圣手撕万圣龙王。
三人来在碧波潭边,只见潭水中灵光四溢,可隐隐又掺混着些妖气,想必就是藏了龙族与妖王们的缘故。
孙悟空把棒子掏出来往地上一戳,与老猪道:“八戒,你下去叫阵,别与他们动真章,引他们出水即可。”
“啊?咱不是说好了一块打妖怪吗?”老猪一听,吓得肝胆俱碎:“猴儿哥,你真以为俺还是那天蓬元帅呢?俺现在就是个肥猪啊!”
锦宁看他那怂样,一下就乐了出来。她与孙悟空挤了个眼,便上前推着老猪的后背,把他往水里推,一边推一边还夸他道:“天蓬猪元帅,我们相信你可以的。”
老猪的小猪蹄儿哒哒哒在沙滩上留下一片小脚印,最后快到水边,只好道:“行行行,怕了你们了。小锦你放开,下水俺也得摆个威风点的姿势啊。”
锦宁听言便不再推他,点点头连跑带颠地跑回大圣身旁,回身跟老猪说道:“你摆吧,我们看着呢,替你加油!”
老猪清了清嗓子,从空中幻化出他的九齿钉耙,在手里握紧,却依旧不放心。他摸了摸耳朵捏了捏鼻子,道:“猴儿哥,一会儿你可一定得护着点俺老猪!”
孙悟空一嘬牙花子,抄起金箍棒,道:“你走还是不走了?”
“走走走!”老猪看见金箍棒就犯怵,赶紧腾空一跃,摆了个极为伸展的姿势,最后——屁股先落水,掉进了碧波潭里。
锦宁乐开了花,往海边走了两步,才发现刚才一跑,鞋子里好像进了不少沙子。她只好站住身子,弯腰把鞋子脱了下来,把里头的东西倒出去。
但脚下泥沙太软,她一脚根本站不住,沙子没倒出去,自己左摇右摆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。倒下一刹那,孙悟空及时出现,她一口就啃在了他前胸。
额——硬邦邦的,羞死个箍儿了……
锦宁右手拿着小鞋子,赤着的右脚踩在左脚上,左手扶着孙悟空有力的长臂,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那个——嘿嘿,谢谢大圣。”
孙悟空低头瞧了瞧她的蠢样子,忍住笑意,故作深沉地接过她的小黄鞋,仔细给她把石块沙子都倒了出去。
锦宁抿着嘴,心里阵阵暖流,满满地都要溢出来了。
倒完泥沙,孙悟空把她放在他大臂的小手拿开,搭在自己肩上,道:“扶好了。”
接着,未等锦宁回答,他就弯下身子抬起她光着的那只小脚,也不嫌她脏,伸手替她将脚底粘着的泥沙亦尽数拂去。
顶天立地的齐天大圣,现在蹲下身子为她干这些,加之痒痒的感觉自脚下袭来,锦宁小脸一红,脑子一热,也没想好去哪就想转身跑走。
然而细细的脚踝被大圣捉在怀里,想跑也只停留在想,他颇有些霸道却又温柔地捉着她,她根本无从逃脱。
只能眼睁睁地瞧他替她做完这些,直到他替她将鞋子穿好,锦宁的眼眶都有些热热的了。
他放下她的右脚,又伸手指着她的左脚道:“那只。”
他的声线那样低沉好听,就好像有魔力似的,让人无法抗拒。锦宁咽了口口水,红着脸神使鬼差地就要把左脚也伸过去。
两边都弄好之后,她已经羞臊得想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可大圣直起身来,却偏要使坏,挑着嘴角道:“脸红什么?很热?”
锦宁抬起头,望着他一双温柔如水波般的金瞳,脑子一热,踮起脚尖亲了上去。